重庆永川区教育委员会9月3日通报，网传该区一所小学拟通过第三方公司收取“餐盘清洗费”一事属实。该服务收费不符合相关要求，已责令立即停止。当地将在全区中小学开展食堂管理与教育收费专项检查，严防各类乱收费行为。
无独有偶。近日，网传四川平昌县响滩中学要收取220元/年的入校门禁费。当地教育科技局通报称，该校探索引入智慧校园服务第三方平台，实行校园门禁通行等基础权益免费、视频通话等增值服务自愿付费模式，收费标准每期120元或每年220元。目前，第三方平台已停止该校相关业务，收取的费用已全部退还。
两件事高度相似：均为学校在校园管理服务方面引入第三方公司，拟对部分服务项目进行收费；在受到部分家长质疑，主管部门介入后，相关收费项目被取消。官方通报证明家长质疑对了。公办学校在某些职能上引入第三方服务有其合理性，可以让校方安心把主要精力投入到教学主业上；并且，合规合理的公共服务外包还能提高财政资金使用效率。但引入第三方服务后，哪些项目可以收费，哪些只能由财政买单，这个得守规矩，不能随意。
国家对于公共服务外包（政府购买服务）有明确的制度要求。根据《政府采购法》《预算法》、财政部《政府购买服务管理办法》等规定，禁止核心职能外包，禁止以服务外包名义向公众违规收费。具体到学校、医院等公益一类事业单位，在引入第三方服务时受到严格限制。
比如，学校的教学管理、学生考勤、家校沟通，医院的基本诊疗护理等，属于应当由政府（或公立机构）直接履职的事项，不应外包收费；也不得以与第三方机构合作等名义，变相强制或诱导服务对象购买增值服务。简言之，不能将政府的核心职责和本该由公共财政保障的基础服务，外包给市场化主体，让群众“二次买单”。
但现实中，违规操作并不鲜见。一些公立机构，打着市场化、政府采购的旗号，把一些原本应该免费提供的公共服务，混在可以外包收费的服务里一起变卖。这些机构，一边享受着财政投入的好处，一边暗地里用公共服务搞创收，“一鱼两吃”。群众最离不开的学校和医院，恰恰是这类违规操作的重灾区。
除了上述两例，近日还有一起“医院收病人空调费”的新闻也引发关注。四川巴中市通江县中医院对一门诊输液病人收了20元空调费，官方通报是因误将门诊留观病人当作了住院病人，属于误收费。这件事貌似为“可以解释的工作失误”，实则也有问题。作为一家县级公立医院，给病人提供空调还要厚此薄彼，对门诊病人收费，这样做有何依据及合理性？
此外，有的市政公园圈占原本免费开放的公共区域，外包给第三方开设收费游乐园；有的公立体育场将场地改成高消费的高尔夫体验场，把普通市民健身锻炼需求挡在门外；有的基层农业服务机构，把本该免费向农户提供的农技指导、病虫害预警信息等，外包给第三方开展收费服务。此类行为侵蚀公共资源，损害群众利益，轻则违规，重则犯罪。
针对公共服务外包中的乱象，相关部门始终保持高压态势。教育部明确要求各级各类学校，所有与教学活动和校园日常管理相关的基础服务，不得通过第三方转嫁给学生和家长承担费用。国家卫健委严格规范公立医疗机构收费行为，禁止将基本医疗服务和公共配套服务拆分后另行收费。各地近年来陆续开展了公共服务领域乱收费专项整治，清理了一批违规外包、变相收费的项目。
但问题反复出现，说明治理还需持续深入。要坚决遏止把公共服务“一卖了之”的歪风，公立机构要扛起法定主体责任。公共财政应该负担的成本，决不能转嫁给服务对象，更不能向财政和服务对象二次“伸手”，既坑国家又坑人民。各地各部门要展开自查排查，全面梳理本地公立机构引入第三方服务的所有项目。同时，发动外部监督，畅通投诉举报渠道，对发现问题坚决处理。
公共服务可以外包，但别把什么都卖了——尤其是法律和规则的底线。
（作者系第一财经编辑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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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新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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